回忆苏格拉底

2019-8-3 19:06:00  238阅

  谁能不承认苏格拉底不愿在他的朋友面前显得是个愚人
或自夸者呢?但是,如果在他说自己是受到了神的指示之后,
却被证明是个说谎者,他就会显得既是愚人又是自夸者了。所
以,很显然,如果他不相信自己的话会被证实,他就不会预
先说出来了。但是,在这一类事上,除了信赖神以外,谁还会
信赖任何人呢?一个信赖神的人,怎么还会以为没有神呢?
他对待他的朋友,也是按照自己的信念行事,因为他总
是照着他所认为最好的办法,劝他们做那些必需而富有成效
的事情;至于那些结果如何尚难确定的事,他就打发他们去
占卜,以决定行止。他说,凡想把家庭或城邦治理好的人都需
要占卜;至于想要熟练于建筑、金工、农艺或人事管理工作,
或想在这一类艺术方面成为一个评鉴家,或者做一个精于推
理,善于持家的人,或者想要做一个有本领的将领,所有这
一类事情,他认为完全属于学习问题,是可以由人的智力来
掌握的。但他说,关于这一类事情的最重要的关键,神明都为
自己保留着,它们都是人所看不出来的;因为很显然,既不
是所有把田地耕作得很好的人都一定收获其果实,也不是所
有把房屋盖得很好的人都一定住在其中;善于将兵的人当起
将领来未必就对他本人有利;有政治才能的人当国家的领袖,
对他本人来说也不见得就好;娶美貌的妻子、想因她获得幸
福的人未必不因她受祸;借裙带关系攀附权贵的人不一定
不反而因之遭受流放。他把那些认为这些事并不随神意而转
移,而是一切都凭人的智力决定的人称为疯子,正如他把那
些对于神明已经准许人运用他们的才能可以发现的事情还要
求助于占兆的人称为疯子一样;例如,一个人求问:是用一
个知道怎样赶车的人做车夫好呢,还是用一个不知道怎样赶
车的人做车夫好呢?用一个知道怎样驶船的人去管船好呢,还
是用一个不知道怎样驶船的人去管船好呢?又如,对于那些可
以通过计算、测量、权衡弄清楚的事还要去求问神,也是如
此。苏格拉底认为,凡对于这一类事还要求问神的人就是犯了
不敬虔的罪。他说,人的本分就是去学习神明已经使他通过学
习可以学会的事情,同时试图通过占兆的方法求神明指示他
那些向人隐晦的事情,因为凡神明所宠眷的人,他总是会把
事情向他们指明的。
  苏格拉底常出现在公共场所。他在早晨总往那里去散步
并进行体育锻炼;当市场上人多起来的时候,总可以看到他
在那里;在别的时候,凡是有人多的地方,多半他也会在那
里;他常作演讲,凡喜欢的人都可自由地听他。但从来没有人
看见过苏格拉底做什么不敬虔的事,或者说什么亵渎神明的
话;因为他并不像其他大多数哲学家那样,辩论事物的本性,
推想智者们所称的宇宙是怎样产生的,天上所有的物体是通
过什么必然规律而形成的。相反,他总是力图证明那些宁愿思
考这类题目的人是愚妄的。首先,他常问他们,是不是因为他
们以为自己对于人类事务已经知道得足够了,因而就进一步
研究这一类的题目,还是因为尽管他们完全忽略了人类事务
而研究天上的事情,他们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合适。更令他感到
惊异的是,他们竟不能看出,对于人类来说,不可能使自己
满足于这一类事情,因为即使那些以研究这些事为夸耀的人,
他们彼此的意见也互不一致,而是彼此如疯如狂地互相争执
着。因为对于疯狂的人来说,有的是对于应当惧怕的事毫不惧
怕,另一些则是惧怕那些不应当惧怕的事情;有的在人面前
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觉羞耻,另一些则以为自己完全不应
当到人群中来;有的对于庙宇、祭坛或任何奉献给神的东西
都毫不尊重,另一些则敬拜石头,木头和野兽;因此,在那
些考虑宇宙的本性的人中,有的人就以为一切的存在就是一,
而另一些人则以为有无数的世界;有的人以为万物是在永远
运动着,另一些人则以为没有一样东西是动的;有的以为万
物是在发生着并腐朽着,另一些则以为没有什么东西是在发
生或腐朽。
  关于这一类的哲学家,他还会问,是不是像那些学会了
人们所运用的技艺的人们那样,他们希望为了他们自己,或
是为了他们所愿意的人们而把他们所学会的技艺付诸实践,
同样,那些研究天上事物的人,当他们发现万物是凭着什么
规律实现的以后,也希望能够制造出风、雨、不同的节令以
及他们自己可能想望的任何东西来,还是他们并没有这类的
希望,而是仅以知道这一类事物是怎样发生的为满足呢?这就
是他对于那些从事这一类研究的人所作的评论;至于说到他
本人,他时常就一些关于人类的问题作一些辩论,考究什么
事是敬虔的,什么事是不敬虔的;什么是适当的,什么是不
适当的;什么是正义的,什么是非正义的;什么是精神健全
的,什么是精神不健全的;什么是坚忍,什么是懦怯;什么
是国家,什么是政治家的风度;什么是统治人民的政府,以
及善于统治人民的人应当具有什么品格;还有一些别的问题,
他认为凡精通这些问题的人就是有价值配受尊重的人,至于
那些不懂这些问题的人,可以正当地把他们看为并不比奴隶
强多少。
  因此,关于苏格拉底没有表示过意见的那些问题,法官
们对他作了错误的判断是毫不足怪的,奇怪的是,他们竟没
有考虑一下那些人所共知的事情。当他还是议会的一个成员
的时候,他作为议员,曾经宣誓就职,在誓词里表示,他将
依法进行表决。当民众要求他只一次违法表决,处死塞拉苏洛
斯、艾拉西尼底斯和他们的同事的时候,他正是人民大会的
主席,尽管群众向他发怒,许多有权势的人发言恫吓他,要
他付诸表决,他还是拒绝了,他认为遵守誓词比违反正义以
满足群众的要求,或在威胁之下委曲求全更为重要。因他以为
神明看待人并不像有些人所想像的那样,他们以为神明知道
一些事,却不知道另一些事;而他却认为神明知道一切的事,
无论是说的、做的,或在静默中所想念的。神明是无所不在的,
并且把一切有关于人的事向人指明。
  因此,我很奇怪,雅典人怎么会认为,苏格拉底关于神
的见解是不健全的。他从来没有说过或做过对神不敬虔的事,
他关于神明所说和所做的事都是这样一些事情,如果有任何
别的人同样地说和做的话,他们就会被认为,而且的确曾经
被认为是非常虔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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